推倒柏林墙三十周年系列报导

德国前外交官讲述:举家大逃亡 穿越柏林墙

人气 1612
标签: 柏林墙, 东柏林, 柏林墙真相

【必赢电子游戏网址2019年10月29日讯】(必赢电子游戏网址记者Herbert W. Stupp、王亦笑德国报导)假护照、安眠药、大逃亡,一切像是谍战影片一样惊心动魄。然而,在上世纪60年代的东柏林,这一切不是影片,而是真实人生。逃与留,命运改变只在一念之间;生与死,阴阳相隔也只是一线之间。面对人生重大抉择,那些勇敢的人们,甘冒生命危险,也要踏上自由之路。

今年66岁的乔奇·沃尔特(Jochen Wolter),刚步入退休生活。他曾是德国联邦必赢办公室的官员,负责能源、开发和可持续发展的公共信息。2009~2014年,他担任德国驻纽约总领事馆的必赢官。上世纪90年代,他还曾就职于纽约的德国信息中心。

不过,大家今天不是听他谈论丰富的工作经验,而是要听他讲讲小时候的事。1961813日,柏林墙一夕之间划分出两个世界。住在东柏林的沃尔特那年才八岁,还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11月的那个夜里,那次不同寻常的出行……大家还是静下心来,听听他自己的讲述。

记者:您在东柏林和东德的童年生活是怎样的?

沃尔特:我出生于1953年,柏林墙建起时才八岁。作为一个学龄前儿童,日常生活可能与德国其它地区没有太大不同。大家在东柏林郊区的一个湖上拥有一间漂亮的夏日小屋,夏季和周末,大家总去那里度假。

开始上学后,童年生活发生了变化。每个周一早上,在校园里必须宣讲效忠誓言,这应该是小学生们受到国家控制的第一个明显标志。被强烈要求加入共产主义组织“少年先锋队”(Junge Pioniere),则是另一种意识形态控制的方法。那时,我的父母不让我加入,而我会因此反对他们。对我来说,跟小伙伴们一样似乎很有趣。

记者:您父母当时做什么工作?会不会因为不加入东德共产党招来麻烦?

沃尔特:我父亲是一家国立医院的首席医生,我母亲是一名训练有素的护士,还负责照顾大家一家六口,包括我的两个姐姐和我的双胞胎弟弟。我父亲经常被要求加入共产党,但他一直没有加入,因为在柏林墙建起之前,总还是有机会逃离东德。但柏林墙建起之后,大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我父亲之所以能够保留他的职位,只是因为他们确实需要他。但是他必须非常小心自己的所作所为,因为到处都是耳目,他们在等待他说错一个词或做出什么不当评论,以便找到辞退他的理由。我父亲意识到自己医生的职位,并不能一直这样稳固地持续下去。

记者:你父母希翼在西方获得怎样的自由?什么会让他们特别困扰,没有礼拜自由、言论自由、选举自由、决定工作的自由,还是生活用品的匮乏?

沃尔特:除了您提到的各种自由外,最让他们感到困扰的还是教育问题。毕竟有四个孩子在学校就读,如果留在东德,将来上大学和接受良好教育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因为共产主义思想要从根本上改变或者说破坏社会形态。当权者把接受高等教育变成一种特权,让工人阶层上大学成为一种特殊待遇。这样能造就一群听话的公民,他们会为特殊的机会感激涕零,不愿意再去批评或反对该政权。

在柏林墙建起之前,要实现自由和选择的多样性非常困难,但总还是有这样的机会,我姐姐甚至上过西柏林的学校。但柏林墙建起之后,一切都改变了。因为我父母不想放弃任何自由,所以他们决定不顾一切离开东德。

记者:您是否还记得听到父母谈起过打算逃离东柏林的计划?

沃尔特:不,他们从未在孩子面前谈论过此事。但大家注意到,从1961813日起,当大家与西柏林和西德的边境被完全封闭,他们的心情发生了巨大变化。

我父母于19619月,很快安排了一次在图林根的家庭度假。后来大家才知道,他们是为了查看“绿色边界”(Grüne Grenze),这是与西德接壤的茂密树林,如果在篱笆中找到无人看守的洞,大家就可以穿过去。但那时武装警卫和训练有素的警犬对边境管制已经非常严格,以致风险太大。这显然不是一个可行的选择。

记者:孩子很难守住秘密,您父母之所以对你们隐瞒逃亡计划,是怕你们走漏风声吧?

沃尔特:或许是,他们真的做得很好。直到最后一天,我和弟弟还什么都不知道。姐姐们可能知道的更多些,可以肯定的是,她们被嘱咐过不能说。一般来说,东德人已经习惯于在公共场合保持谨慎和沉默,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谁在偷听。

记者:跟我说说帮助你们逃离的团体和那些勇敢的人们吧,你们是怎么穿越柏林墙的?

沃尔特:帮大家逃离的是我父亲的一个发小,他是西德的一名新教牧师。他联系了一个瑞士学生团体,该团体制定了帮助大家从东德逃离的策略和具体计划。该团体的成员作为东柏林一日游的来访者,与我父母取得了联系。

他们提出的计划是,让大家带着伪造的瑞士护照,从东柏林以“回程游客”的身份前往西柏林。大家家要分成三个小组,去往不同的检查站。我母亲同意了,前提是她不能与八岁的双胞胎儿子分开。计划因此有一些小的改变。

为了最大限度降低暴露风险,大家对所有东柏林的朋友隐瞒了逃亡计划,只有一位例外,那是一位非常值得信赖的朋友。他将大家的家犬Mira带到了西柏林和西德之间过境公路上的一个停车场,然后将Mira交给了“恰好”在那里等待的西柏林朋友。

记者:您与家人逃亡的经历像是一部惊悚影片。告诉大家逃亡日是哪天?那天都发生了什么?

沃尔特:逃亡日是19611111日,一个下着雨的星期六。父母允许我和弟弟看电视直到深夜,这对大家来说很不寻常。大家被告知,全家人稍后将拜访西柏林的一位叔叔,他的家中有一个很大的铁路模型。

接下来就是换衣服。我母亲穿上与平常不同的服装,这些服装只带有西方国家企业的标签。这是一个预防措施,可以应对在检查站碰到脱衣搜身的情况,因为瑞士游客决不会穿着带有东德标签的衣服。

到了晚上,大家六个人开着一辆瓦特堡(Wartburg)家用汽车驶向市区,停在了歌剧院附近的某个地方。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中,大家见到了帮助大家逃离的瑞士人。我母亲带着我和弟弟坐上了配有瑞士车牌的汽车,开车的是一个陌生人。

下一个任务是吃安眠药,使我和弟弟昏昏欲睡。而且大家每个人都有了一个瑞士名字,以防边境检查站有人直接问大家。那时,大家意识到正在发生一些非常奇怪的事情。

服用安眠药对我没有任何作用,所以我记得那段旅程的全部细节:检查站的长途汽车排成行,前座的母亲和驾驶员像是老朋友一样聊着天。边防警卫是一个胖女人,有浓重的萨克逊口音。她的举止极为不友善,或许想证明自己在工作中可以像男人一样强硬。她专注于检查成年人,没太注意在后排座位上的我和弟弟。

记者:当全家人在西柏林重聚的时候,一定非常激动人心。您能形容一下吗?

沃尔特:集合点是西柏林的一家深夜咖啡馆。大家先到了那里,已经是午夜了。我记得我和弟弟已经很累了,一直问母亲其他人何时会来。她非常耐心地回答了大家几次,向大家保证大家的父亲和姐姐们会随时出现。那时她的沉着和克制,让我这一生都感到非常佩服。

当他们终于到来时,大家都流下了眼泪,不停地拥抱、无比感激。但是这一夜还没有结束。接下来,大家去按了朋友家的门铃,他们根本不知道大家会来。但那段时间西柏林的人们随时做好准备,因为柏林墙另一侧的人们可能会突然来访。那天晚上,迎接大家的是敞开的门、温暖的床和热情的关怀。第二天(星期日),大家去售货亭买了第一样东西——六把牙刷!

记者:西柏林政府或其它组织是否帮助您们在西部定居?

沃尔特:既然大家真的抛下了东柏林的一切,那么就需要一种全新的生活。在难民登记的欢迎营中,大家都领到了一些基本的衣服,或许还有一些钱。大家不需要太多,因为大家从亲朋好友那得到了很多帮助。

记者:回顾整个逃亡的惊险过程,如果您的父母被捕,可能会入狱,您父母可曾想过这种后果?

沃尔特:他们可能想过。即使是这样,他们还是决定去冒险。我父母后来承认??,如果没有孩子,他们或许不会冒险。但为了大家的未来,他们愿意去冒险。

记者:生活在自由世界中他们有多高兴?

沃尔特:他们从不悔恨自己的决定。对他们来说,以自己想要的方式自由生活,表达自己的见解,免于遭受压迫的恐惧,并成为真正民主的一部分是最重要的。这没有妥协的余地。

记者:身处共产主义统治的这段经历是否对您们产生了影响?

沃尔特:我很确定这影响了我的父母,也确实影响了我。我不能代替姐姐们和弟弟说话,但是凭着大家的经历,大家大家肯定对共产主义的恐怖和压迫变得非常敏感,无论何时何地。有些人宽容地认为“并非一切都不好”,这样的说法淡化了罪行,甚至忘记了共产主义政权的残酷和那些受害者。

记者:我知道您向各种团体谈论过您家人的这段逃亡经历,有时也会遭遇质疑,您能谈谈这方面的感受吗?

沃尔特:这实际上取决于与什么样的听众交谈。如果是由前东德共产党发展而来的该党拥护者,您会听到为所发生的事情辩护的声音。比如东德必须“保护”其社会和边界不受所谓的“帝国主义势力和侵略者”的侵害。他们认为,STASI(恐惧和仇恨的东德秘密警察)的活动是防御内部敌人的必要步骤。

在德国的西部和南部,那些从未去过东德的人们有时缺乏认清共产主义现实的能力。他们通常会默默聆听,也不会否认听到的声音。

年龄较小的人群有时在政治上是固执的,不愿意听到不符合他们偏左世界观的事实。有一次在美国佛蒙特州,一些年轻的美国学生来参加德国的一个暑期学校,他们对我所先容的一些无可置疑的事实表示难以置信。

记者:您认为大家该如何帮助学生和年轻人认清共产主义真相?

沃尔特:有关极权统治罪行的档案和对那个时代人们生活的记录,一定要公开。重要的是,要以客观、沉着和公正的方式向年轻一代展示这些历史事实。

我认为,德国在向公众(包括年轻人)先容纳粹政权的罪行及受害者的经历方面做得很好。保持这些记忆是至关重要的,准确的历史事实能让人耳聪目明,让人们警惕重复残酷和不人道政权的危险。

记者:作为一名刚退休的外交官,又拥有这么一段特殊的经历,在2019年放眼世界时,您最为担心的是什么?

沃尔特:共产党要操控人们的行为、思想和话语,他们还要决定是非好坏的标准。任何不按照他们意志行事的人,都会遭受致命的后果。

我看到,无论在公开场合还是私下谈话中,人们对不同意见的容忍度越来越低。诸如移民、气候变化或种族主义等政治话题就是例子。大家在美国的教育机构以及欧洲越来越多的机构中,看到了无法接受的、危险的信号。

比如激进的学生团体强烈抗议预定的演讲者,他们可能对演讲主题有争议。抗议者的不容忍是很不好的,但更糟的是大学竟然屈服于这种抗议,还劝阻受批评的演讲者。

这种凌驾于公开演讲之上的主导权,可能是破坏民主和建立专政的第一步。教育机构应该是讨论和对话的场所,是学习和实践批判性思维的场所,而不是面对争议时退缩的场所。#

责任编辑:周仁

相关必赢
柏林墙存在28年与消失28年图片展览开幕
柏林墙存在28年与消失28年图片展览开幕 人气 388
首位柏林墙遇害者的弟弟去世 曾获十字勋章
首位柏林墙遇害者的弟弟去世 曾获十字勋章 人气 387
德国外长柏林见黄之锋 中共跳脚遭驳斥
德国外长柏林见黄之锋 中共跳脚遭驳斥 人气 4827
柏林墙倒塌30年 德国人挺香港反中共
柏林墙倒塌30年 德国人挺香港反中共 人气 4057
最热视频
【现场视频】与方舱邻居聊天 男子几天后去世
【现场视频】与方舱邻居聊天 男子几天后去世
【必赢看点】习大大要求与川普通话 为四件事?
【必赢看点】习大大要求与川普通话 为四件事?
【拍案惊奇】赣鄂“内战”打脸中央 川普提六四
【拍案惊奇】赣鄂“内战”打脸中央 川普提六四
【直播】3.28疫情追踪:全球确诊逾60万
【直播】3.28疫情追踪:全球确诊逾60万
【直播】3.28纽约州每日疫情发布会
【直播】3.28纽约州每日疫情发布会
【十字路口】赣鄂警察冲突 4大挑战冲击中共
【十字路口】赣鄂警察冲突 4大挑战冲击中共
如果您有必赢线索或资料给必赢电子游戏网址,请进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评论